下身,视线沉沉地钉在她身上,怒意裹挟着失望,几乎要将人撕碎:
“勾结山匪,掳走嫡女!你为了自己那点见不得光的妒念,连安家的百年门楣都敢拖下水!”
“朝堂上多少双眼睛盯着我,你知不知道,只要这件事泄露半个字,我安景渊半生经营的心血,就要被你毁于一旦!”
他猛地直起身,目光扫过佛龛的方向,声音陡然拔高:
“还有那些药!你借着养病的名义,暗地里互通消息,真当我安景渊是个瞎子吗?!”
冰刃似的斥责劈头盖脸地砸下。
杜怜月伏在青砖上,裸露的肩头猛地一颤,身子蜷缩了几分。
她没有慌忙辩解,也没有哭天抢地。
她只是缓缓地、极其卑微地趴回冷地上,额头轻抵着砖面,肩膀细碎地抽噎着,像是一只被主人狠狠踢了一脚、却依旧摇着尾巴的狗。
“老爷……信一纸书信,便定了怜月的死罪?”
她的嗓音越发破碎沙哑,字字委屈,却又透着股令人心碎的倔强:
“我在惜香阁日日焚香礼佛,煎药不过是为了调理这副常年郁结的身子。佛前的药包,只是寻常饮片,何来私通歹人一说?”
“贞儿走失,我日日忧心难眠,恨不得替她去死……我又怎么会动手加害她?”
她终于抬起头,眼底水光盈盈,刻意望向安景渊。
话锋一转,悄无声息地绕到了他最致命的软肋上:
“老爷若是执意治我的罪,我死不足惜。”
“只是府上那两个孩儿……年幼失母,往后要仰人鼻息过日子。难不成老爷,当真忍心看着他们受人冷眼磋磨?”
杜怜月看似满心惶恐委屈,可那垂下的睫毛,却恰到好处地掩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镇定。
她太了解安景渊了。
他舍不得亲生儿女受苦,更割舍不下这十年的情意。只要咬死“没有实证”,再拿一双儿女做挡箭牌,就能拖慢他定罪的决心。
更何况,阁中那还在咕嘟作响的药炉里,还藏着最后一封没来得及送出的密信。
只要他心软,她就还有翻盘的余地。
一番以儿女为筹码的软语周旋过后,安景渊的面色却没有半分松动。
袖中那迭密信的棱角,正死死硌着他的手心。眼底刚刚被“儿女”二字牵动的一丝迟疑,转瞬便被嫡女失踪、家族蒙羞的滔天怒火,碾得粉碎。
他一言不发,沉沉的目光冷冽如霜,直直锁着地上的杜怜月,摆明了不因这番哭诉松口。
杜怜月心知肚明。
单凭口舌辩驳、拿孩儿要挟,已经动摇不了他的决断了。纸面物证握在对方手里,再继续辩白,反倒显得刻意狡赖。
既然“软刀子”割不动,那就只能下猛药。
她当即收敛了眼底那点算计的锋芒,骤然卸下浑身所有的锐气。
身子软软地塌伏在地,额头紧紧贴上冰凉粗粝的青砖。方才隐忍克制的细碎呜咽,顺着喉头断断续续地溢了出来,像是一只被逼到绝境、只能任人宰割的猫。
她不再开口辩解半句冤屈,也不再伏地磕头苦苦求饶。
屋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沉默片刻,她缓缓抬起那只泛着青白的纤手,指尖颤抖着,摸向自己领口的盘扣。
“啪嗒。”
第一颗素白绸衫的盘扣,被轻轻挑开。
“啪嗒。”
第二颗。
她的动作很慢,慢得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献祭。随着盘扣一颗颗解开,莹白细腻的肌肤在昏暗的烛光下若隐若现,带着一种近乎凄艳的破碎感。
她没有抬头,只是将身子伏得更低,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,却精准地钻进了安景渊的耳朵里:
“老爷若是觉得,只有怜月的命才能平息这场祸事……”
“怜月……给。”
安景渊的呼吸,骤然一滞。
指尖微颤间,一粒玉扣骤然滑脱,坠落在青石板上,叮地一声脆响,在空寂萧冷的阁楼里来回荡开余音。
随着盘扣逐一松落,素白衣襟顺着单薄肩头缓缓向两侧散开,半截莹白皮肉裸露在穿堂的凉风中,肩头先前摔倒磕碰出的淡淡淤红格外惹眼。
而里头没穿兜肚,那对圆润白皙的事物随着她的呼吸剧烈起伏着,顶端因为受了凉而微微挺立,色泽粉润,却因为主人的颤抖而摇晃出诱人的波浪。
她垂着头,乌发散落覆在脊背,依旧埋首贴着地面,呜咽细弱不绝,看似落魄无助,眼帘垂落的阴影里,目光却悄悄瞟过安景渊的神色。
安景渊的目光落在她色泽粉润圆润白皙事物的尖尖上,耳旁还萦绕着玉扣坠地清泠的回响,心头一时翻涌成乱。
过往数载的缱绻恩宠,像潮水一样骤然撞入脑海。
他曾万般疼惜这副身子,倾尽府中珍物博她欢心。可偏偏是这份经年攒下的情意,此刻化作了缠人的枷锁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