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给了他时间,让他养伤、长身体、长鬃毛……长成一头完整的雄狮。”
“现在他不需要你帮他打猎了,不需要你帮他舔毛了,不需要你替他做决定。他可以自己走前面的路了。”
奥伦把目光收回去,重新望向远方。
“你应该高兴。他在用他的方式告诉你,你养得很好。”
雷夫趴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他的脑子里在转很多东西。转得很快,快到他自己都抓不住。
他想到刚捡到芬恩的时候,那头瘦骨嶙峋的、鬃毛秃了好几块的、右后腿化脓的小崽子。
他想到芬恩第一次从他手里接过肉的时候那种小心翼翼的、试探性的眼神。
他想到芬恩第一次主动帮他舔伤口的时候那种笨拙的、不确定的动作。
他想到芬恩第一次叫“雷夫哥哥”的时候,那个尾音拖得特别长,声音特别轻特别黏,像怕叫大声了就会被赶走。
那些东西都过去了。
现在的芬恩会自己去巡逻,自己去打猎,自己走前面,然后回头看他一眼,说【你看,我抓到了】,金色的眼睛亮得像两颗太阳。
但芬恩不是不需要他了。他是在用自己证明雷夫把自己养得多好。
雷夫的下巴从前爪上抬起来,甩了甩鬃毛,站起来,在石台上走了两步,又趴下了。
“你刚才说……”雷夫的声音有点干,“他在用他的方式告诉我什么?”
“你养得很好。”奥伦重复了一遍。
“……我当然养得好。”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欠揍的调调,“你也不看看是谁养的。”
“我雷夫养出来的狮子,那能差吗?”
奥伦看了他一眼,没有拆穿他。
老雄狮站起来,回到了自己的岩石上,继续趴在那里。
雷夫独自趴在石台中央,面前是那颗圆滚滚的石头。
芬恩把石头留在了他面前。
不是忘了拿走的。是故意留的。
雷夫用爪子把石头拨过来,拨过去,拨过来,拨过去。
石头在石台上滚来滚去。他玩了大概一刻钟,然后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。
一头狮子趴在这里,面前没有芬恩,只有一颗石头,而他在滚这颗石头。
玩得还挺开心。
他猛地收回爪子,把石头推到一边,假装自己从来没有碰过它。
但他刚才确实玩了。还挺好玩的。
傍晚的时候,芬恩和克尔回来了。
芬恩走在前面的样子越来越自然了。他的步伐稳定,目光警觉但不紧绷,鬃毛在落日余晖中像一圈流动的火焰。
克尔跟在他身后沉默地走着,尾巴垂下来。他的浅棕色鬃毛在雨林的绿意中不算扎眼,是一种很适合隐蔽的颜色。
雷夫从石台上站起来,迎上去。
他没有直奔芬恩,那样太明显了。
他先是往克尔的方向走了两步,假装是在接克尔。克尔看了他一眼,面无表情地绕过他,走到石台北边趴下了。
“呵呵,我知道你根本不是来接我的。”
雷夫在心里骂了克尔一句,然后转向芬恩。
芬恩正在甩尾巴,把爪子上沾的泥巴甩掉。他的表情很平淡,呼吸均匀,鬃毛上有几片新沾的树叶。
“怎么样?”雷夫问。
“一切正常。”芬恩说,“南边那棵倒了的树旁边有一串新脚印,可能是之前的那群野猪又回来了。东边没问题。北边——”
“北边怎么了?”雷夫的身体立刻绷紧了。
“北边没问题。”芬恩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,“我说北边也是正常的。你让我把话说完。”
雷夫放松了一点。
“西边的话,”芬恩一边说一边往石台上走,“那条鳄鱼已经在下游定居了,我闻了一下,是母的,体型不大,应该不会往上走。”
“你闻了……?”雷夫跟在他后面,“你靠近河边了?”
“我在河岸上面闻的,没下去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雷夫停下来,又觉得自己问太多了,补了一句,“我不是不放心你。我就是……你知道的,河边那种地方,脚滑了很麻烦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芬恩头也没回地说。
他走到石台中央,看了看那颗石头还在不在。石头还在,安安静静地躺在雷夫放过它的位置。
芬恩故意没有去碰石头,而是在石头旁边趴下来,开始舔爪子。
雷夫在他旁边趴下,开始舔自己的爪子。
两头狮子并排趴在石台上,不约而同地舔着爪子,场面看起来非常日常、非常和谐。
但雷夫的余光一直在看芬恩。
芬恩舔完爪子,开始舔前腿。舔完前腿,开始舔胸口。舔完胸口,他抬起头,发现雷夫在看他。
“怎么了?”芬恩问。
“没怎么。”雷夫把目光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