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从荆州跋山涉水到京城,路上不知遇到多少险山峻岭,他都平安无事,怎么一到京城,走在如此平整的路面上,他却连几里路都走不动了呢?居然还要雇一辆马车?真要这么金贵,人早就死在路上了吧。”】
【“这……”】
这话‘燕武帝’是看着吴老汉说的,吴老汉还不如赵炳生沉着,更是不知如何回答。
他不过是赵炳生用五十两银子雇来演戏的,当然没那么金贵。
赵炳生给他找马车,当然也不是因为尊老,不过是因为吴老汉那副尊容走在皇宫附近太过引人耳目,不等事态发展就会被人提前发现,那他们的戏还怎么唱下去?
所以就将吴老汉塞进马车里藏着,直到赵炳生那边做好了准备,才让人证出场,力图一举锤死十一皇子。
可那吴老汉,大约是第一次办这么大的事,自然是下意识想把自己从头到脚收拾一番。
没想到雇主不许他穿干净衣裳,非要把他往凄惨了装扮,为了五十两银子,吴老汉换下自己干净的衣裳,将发丝拨乱,装得有九分像,赵炳生看过后连连点头。
可惜百密一疏,吴老汉换掉衣服却没换鞋,哪怕那双鞋在赵炳生看来已经够破了,以至于根本没引起他的注意,可终究露出了破绽。
赵炳生的做法实在是前后矛盾,解释不通,举子们看他的眼神也逐渐变得怀疑。
【情急之下,怕局面不受控,赵炳生破釜沉舟道:“不错,让吴老汉穿着这身破烂衣裳来宫门前,实在有失礼数,但我就是故意这么做的!”】
【“有何用意啊?”】
赵炳生经历过一开始的慌张后,越想越稳重,到最后,更像是回到了一开始的淡定。
【“因为吴老汉刚到京城时,穿的就是这身衣服。他家宅被洪水冲毁,仅剩的积蓄路上也花光了,浑身上下只剩几件旧衣服,可从荆州到京城山高路远,他那几件旧衣服也都磨破了,他身上穿的是仅剩的一件。”】
【“所以在决定让吴老汉来此之前,我特意叮嘱他,届时就穿着这件衣服,让陛下及众位都亲眼看一看,荆州的百姓到底都在过什么样的日子!”】
赵炳生很有些急智,短短几个呼吸之间,就想出了这么一番刚毅又催人泪下的话,若是不知内情,恐怕无人不会动容。
比如刚才还有点怀疑的举子们,眼神又变得哀戚同情,可真像拴着绳子的狗,人往哪边牵,就往哪边走。
可惜,‘燕武帝’可不会被这么简单的两句话唬住,他沉声道。
【“好,即便就如赵兄所说,这吴老汉仅剩的几件旧衣服都被磨破了,那他的旧鞋应该也都被磨烂了,只剩这一双了吧?”】
【赵炳生冷笑:“呵,那不然呢?”】
赵炳生用眼神示意吴老汉,有了主心骨,吴老汉终于又恢复了演戏的机灵劲儿,跟着补充道。
【“其它那几双鞋在进京之前就磨烂了,只有这双鞋是小老儿背在包裹里的,一直没舍得拿出来穿,免得到了京城只能打赤脚,所以这鞋才看起来有些新。”】
吴老汉小心翼翼地解释着,生怕面前这位不熟悉的老爷又挑他的毛病。
还不等其他人同情的情绪酝酿好,‘燕武帝’紧接着问。
【“磨坏了几双啊?”】
【“啊?”】
【“我问你,一共磨坏了几双鞋?”】
吴老汉下意识去看赵炳生,赵炳生却目视前方,没再给他眼神,吴老汉只好自己估摸着说。
【“四,四双。”】
荆州到京城那么远,磨坏了四双也正常吧……
吴老汉眼神闪烁。
别看他说着一口荆州口音,实际上他根本不是荆州人,只是当年买他的班主是荆州口音,吴老汉那时年纪尚小,没待多久就忘记了乡音,说得一口荆州话。
后来常年随戏班子在京城附近活动,又学会了官话,日常说的就是官话,这么许多年下来,班主死了,戏班子也散了,他一个人在京城附近讨饭吃,早就没人知道他还会说荆州话了。
直到前几日,一个姓赵的老爷去城南,说是找个人帮他办事,一开口就是五十两银子,却只有两个要求。
一个是必须长得干瘦,常年吃不饱饭的人,另一个就是要会荆州话。
城南是整个京城最低贱的地界儿,那里聚集着数不清的三教九流。
太平年间不至于吃不起饭,但也别想活得像个人样。
因此一听这位赵老爷出价五十两,所有人都沸腾了!都想争这个差事!
会荆州话的人不少,但就属吴老汉又老又瘦,还跟过戏班子,简直就是绝佳的人选!
赵炳生挑中了他,吴老汉激动的心情溢于言表,一想到即将到手的五十两银子,可以租个像样的屋子了,不至于临死前还要居无定所,吴老汉就是浑身的干劲儿。
为此,他破天荒去买了一桶热水,将自己从头到脚洗了一遍,还仔细搓了头发,生怕身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