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场风波暂时平息,众人皆松了口气,孔长媅正要下令侍卫退去,一众黑衣明光铠虎贲军鱼贯而入——
“秦王殿下有令,所有参加何府诗会一干人等,一律入堂侯审!”
……
如果问,一个人能捅出多大的娄子?
英英会答:“快吃不上饭的小姐安排我去印书,我把成本印成售价,整整三千本……”
亭亭会答:“那年,府中为二公子举办烧尾宴,众目睽睽之下,我把红羊枝杖端给慧空方丈吃,两只羊眼睛前后弹他身上了……”
孔长嬅答:“失手养死元太傅养了八年的鹦鹉,太傅让我天天对着他说早早早。”
孔长媅答:“执行救人任务不小心睡过头,等赶到时人已经东一块西一块了。”
如果以上都还不算什么,那孔长嬅听完何家之事后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
人,怎么能捅出这么大的娄子?
——舜国秘密利器设计图被全部盗窃,看管者何府给不出嫌疑人、嫌疑时间、以及任何有用的痕迹物证?。
萧仁重忙到水都没时间喝,和孔长嬅说完事情始末,眼里才稍稍有了点光亮:“长嬅,看到了吗?这就是船到桥头自然沉。”
孔长嬅合掌道:“容与,人生再苦,活得再累,也要告诉自己:‘别放弃,要坚强,佛祖喜欢坚强勇敢的孩子’。”
萧仁重重重叹了口气:“没错,苦海无边,轻舟已撞大冰山。”
“喝些茶清醒一下吧。”孔长嬅笑道。
萧仁重看了眼冷掉的茶,道:“何府诗会上,长嬅可曾见过行踪可疑之人?”
孔长嬅回忆道:“那天往来众多,我一时记不起。但我想,此事会不会和奚黎探子有关系?上次的杀手有线索吗?”
萧仁重点头道:“我也这样想,但目前所掌握的人证物证太少,还未发现这两件事之间的关联。”
孔长嬅思索道:“飞鸿印雪,雁过留痕,你现在掌握了什么线索?”
“喏——‘线’。”
萧仁重拿出一缕丝线:“我倒是看不出什么花样,只能推断出这用的是双宫茧?,技艺看着像双面绣。”
“浆水颉色彩鲜艳,估计是丝绣湖绸庄的新料子。”
“还有一缕淡淡的莞香,这么多天了依然清晰可闻,可见其主人必然提前许久准备,异常重视。”
这不是已经呼之欲出了吗?孔长嬅建议道:“……要不你干脆念这个人的户籍文书吧。”
萧仁重微微摇头,带着与生俱来的温良:“我无法确定是谁,范围太大了。若是都抓来严刑拷打,有没有效先另说,背着这样一个嫌疑,岂不是置人于死地?我不愿白白伤及无辜。”
孔长嬅内心泛起柔软,宽慰道:“别自己搞得这么累,这样下去,安轺车?不拉你拉谁啊?”
感受到她的亲近,萧仁重一刹那仿佛心都失去力气跳跃,轻握上她的手:“我没事,放心,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,不一定谁拉谁呢。”
孔长嬅垂眼,视线定在丝线上,忽而茅塞顿开:
“我突然有一个想法——”
“我想到了!”
萧仁重同时道。
二人在彼此对视的眼睛中看到翻腾着的喜悦。
萧仁重道:“你说。”
孔长嬅说一半:“把丝线放到——”
萧仁重接一半:“待质所的角落——”
“谁在意就和谁有关。”
萧仁重把这个点子在心里过了一遍,连连赞道:“妙,妙啊,这一招引蛇出洞,当真解我眼下之急了。”
孔长嬅笑道:“如此再好不过了。”
萧仁重不舍道:“此事一出,更没有时间陪你了,真不想你走。”
孔长嬅点头认可:“那着实要快点,我可是要背着你狂读书,趁你忙超过你了。”
萧仁重原指望她能小意温柔下,见状无奈笑道:“好,你去吧,不用管我死活。”
“有没有人管管我的死活啊!”
孔长媅在待质所急得一转一整圈,心中郎情妾意的画面过了一遍又一遍:
怎么这么久还不出来?
他们在聊什么?
不会已经谈好什么时候成亲、在哪儿成亲、成亲后谁管谁叫娘吧?
里面座位是怎么样的?不会靠得很近吧?
那个狐狸精肯定会用尽心机靠近姐姐占便宜,狗爪子不会碰到姐姐吧?
姐姐啊你清醒一点,你看他一眼都是你吃亏!
占有欲
一旁的嬷嬷劝道:“孔二小姐先坐下歇歇吧,茶水马上就送来了。”
赵明靖道:“是啊卿卿,这是待质所,不是大热锅,长嬅她——”
“嫌犯之间不得交流!”
看守侍卫震慑道。
赵明靖吓得噤声。
一个小太监跑来道:“传丞相府二小姐孔长媅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