么。
也许哪天晚上趁人熟睡就饥不择食,又或者,为了不让谢晚菱知道她的过分举动,她会想办法在水中放点什么,哄老婆一夜好眠,而她则会肆意妄为,无所忌惮。
陆明漪艰难与那些糟糕念头做抗争。
那句“任由惩罚”,无论如何也出不了口。
她看上去像一座沉默的冰山。
谢晚菱恼得抬手伸向她脖颈,指尖落了个空,仿佛才想起来项。圈现在在谁脖子上,陆明漪见她更为气恼,只得主动低下头。
“是我不好,别生气,不要气坏了身体。”
谢晚菱本想狠狠捏她脸,看见她唇畔贴着的创可贴,没忍心下手,最后戳着她锁骨警告:
“再有下次、下次再不信我,你就没老婆了!听见了吗!”
陆明漪怕她指尖戳自己坚硬骨头戳疼,拢着她指尖轻揉:“听见了。”
女人自知理亏,做足了姿态,领人去餐厅吃饭的一路,殷勤备至,落座后更是把饭公然喂到谢晚菱唇边。
谢晚菱幽幽瞥她:“姐姐到底是在跟我道歉,还是在奖励自己?”
陆明漪遗憾地放下勺子。
谢晚菱拿起筷子,看着碗碟堆满陆明漪给她夹的菜,选了根咸蛋黄鸡翅,边吃边问:“姐姐好像总觉得我会跑掉,为什么?”
她慢吞吞地罗列:“家世呢,从前我配不上你,现在我拒绝了霍家,依然还像从前一样普普通通。”
不顾陆明漪“配得上”的强烈反驳,她继续列举:“现在婚也结了,分了你的财产与股份,我也没有卷款跑路的本事,但姐姐还是很不安——”
清澈的琥珀瞳定定看过来,一贯单纯的眼睛,此刻却仿佛能看透陆明漪那双从无人能窥见底的深黑眼眸,牢牢抓住她的灵魂。
“姐姐到底在害怕什么?是不是还有我不知道的事情?”
陆明漪从不知她有如此敏锐。
想起初见时在病房叽叽喳喳,仿佛看不懂自己脸色的小孩……不,不对,她家小孩似乎从那时起,就有独特的视角。
别人畏惧她的冷脸气势,谢晚菱却觉得她孤单,哪怕性格内向,却强忍着她不搭茬的尴尬,主动来哄她。
也许从那时起。
谢晚菱就已经看透了她。
陆明漪心尖轻颤,在心上人如此热忱地奔赴她之后,原本打定主意带进坟墓的秘密,此刻像埋藏淤泥石底里的气泡,忽而上浮。
……要说吗?
要主动在心上人面前承认她的卑劣,承认她就是霍山岳口中不择手段的人,当年刚坐稳陆家位置,她就筹谋着怎么得到谢晚菱?
薄唇轻抿,就在这时,她忽然见到餐厅窗外掠过的一道身影。
是慕雨薇。
她记得已经提醒过慕雨薇,不论对方计划如何,未经她的许可,最好这辈子都不要再主动出现在她面前——
为什么慕雨薇现在会主动找她?
出了什么事?
短短一瞬,陆明漪心念电转,做下决定,艰难开口:“能不能,再给我一点时间?”
谢晚菱歪着头,看见陆明漪主动承认有事瞒她,比起好奇,更多的却是欣慰。
“好呀。”她眼眸弯弯地应,夹起盘子里陆明漪最爱吃的和牛,喂到女人唇边:“姐姐比之前更诚实,值得奖励。”
她打定主意等待陆明漪对她完全敞开心扉的那天,陆明漪却似乎很有压力。
虽然陪谢晚菱逛街,陪她夹娃娃,看电影,但她坐在电影院里,能感觉到陆明漪的心神不在这。
直到女人转过头,小声跟她说去趟洗手间。
谢晚菱点了点头,耐心地在原位等她回来。
她们随手选的电影,唱座不佳,今天又是工作日,两人就包场了。
几乎在女人身影消失在转角处的刹那,电影院最后排侧面的门却忽然打开,这里是情侣专座的区域,谢晚菱一转头就看见几道笔挺身影。
站在最前方的人,是霍山岳。
她愣了下,霍家人看个电影还整这么大排场?
下一秒,霍山岳却直直走到她面前:“你不想知道她去见的谁?”
谢晚菱愣了下,忽然觉得这精神矍铄的老头顶着这张坚毅的脸,说这么挑拨离间的话,怪好笑的,她也因此真的笑出声来:
“她见谁,她自然会告诉我,跟你没关系吧,霍先生?”
霍山岳沉着脸看她。
倘若是大儿子,又或者是养女霍凌霄敢用这种态度跟他说话,他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。
但这张脸跟南栀实在太像,就连扬着下巴对他不屑的模样,也和年少时的南栀一模一样,让他根本抬不起手。
想起宴会结束后,妻子逼着他答应,绝不会为难谢晚菱,保证不会动她一根头发丝,也不会逼她做任何不愿做的事。
威风一世的霍山岳,难得憋屈地站在这跟人辩驳:“她敢告诉你吗?”

